秦梁春秋

与变态少女相处,不幸沦为玩具

与变态少女相处,不幸沦为玩具

荆州,江夏郡,安陆,太守府邸

阴暗的光线里,两名少女静静地对视着,虽然其中一位跪在地上,不过,毕竟氛围还不是那样的难堪。

也许,是因为大家身份相近,而且,心意相通吧。

“……”

“你的头发,很好看呢。”

“……谢谢。”

盖仲若要疯掉了。

她现在开始后悔,为什么最初答应诸葛晴来出使荆州了。她可是朝廷的屏南中郎将,怎么可以做——怎样可以做这种事情……

“仲若说的事情,我已经知道了,我会告诉姐姐的。”白凛轻笑道,“如果姐姐不答应,我就领江夏郡兵和护南蛮校尉部兵去武昌,卢使君会满意的,现在,和我继续玩游戏吧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作为白琳与白兰的堂妹,白凛自然也有一头浓密馨香的漂亮金发,不过,与姐姐们不同,她的头发顺滑光亮许多,只是,不能代表她自己的性格也是如此就是了。

白凛的身材肥瘦适中,在肥腴与苗条之间,生长得恰到好处,包裹在这条湛蓝的紧身衣中,两条修长的大腿踩着白丝袜,却未有更多情趣的意味展露出来,反而是有一股优美的感觉——这就是通常所说的“风流”或者“高雅”吧,虽然,还是很露出就是了……

当朝的江夏太守,都督江夏义阳南阳三郡诸军事,领护南蛮校尉穿成这样,自然算不上体面,不过,既然是她的爱好,朝廷和她的姐姐们,也不好说什么就是了。

至少现在不好说什么。

至于盖柔,虽然她心高气傲已久,可是,在现在的江夏,却还是不得不低下头来做事,她当然并不情愿……至少并不那么情愿,但是,肉体政治,在梁国亦可算是由来已久,想昔日太祖文皇帝,便是靠着……啊,说这个好像不太好。

“啪、啪。”

“能够出现在这里,作为我的玩具登场,你应当感到荣幸。”踏着清脆的脚步,在盖柔身边踱步,白凛悠悠道,马鞭在手中拍打得啪啪作响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盖柔她如今的处境,虽然身着戎服,盖柔却只能任那白家小姐宰割,大概这就是对她赌气出走南昌的报应吧——虽说那和她不和的江文谦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,“身材不错,不愧是朝廷的武官。”

“……凛大人……”

“哦嚯嚯嚯嚯……嚯嚯嚯哈哈啊哈哈哈……!”白凛大笑道,放肆得淋漓尽致,本性中的虐待欲望与霸道,此时毫不掩盖地流露了出来,自然,盖柔完全有可能把她完全不温柔也不符合圣人言语的本性说出去,她想过这样的后果,不过,今朝有酒今朝醉,再说,盖柔这样有趣的玩具,如果不承担些风险,又怎样可能完美地占有呢?“真是识时务,去,爬上去。”

“那种地方……”

“当然。”白凛命令道,用马鞭指着一旁的三角木马,“坐上去,自己动。”

“……这样就会……”

盖柔嘟囔着,咬了咬牙。

她愈发后悔,答应那个要求了。

虽然心存振兴盖氏的念头,可是,为卢仪、诸葛晴他们做先锋,其实就已经足够了吧,为什么现在,却要在荆州被这样对待……

咬着牙褪下裤子与内衬,盖柔不断地在内心劝说自己,试图放下作为人类的羞耻心与某些观念——不抛下的话,她很怕自己已经拔剑砍死白凛了。

这家伙……

真是让人……

也不知在这之前,她到底对多少访客与下属,做过一样的事情,更不知在这之后,自己会因此而发生怎样的变化,盖柔还是下定了决心。

……如果这样就能够复兴家族的话。

虽然只是期望而已,可是,如果有机会实现的话,这样的期望,就会热得有些灼烧理智。

让她难以拒绝。

他日史书中,若有自己一笔……

啊……

虽然并不是最尖锐的那一种……

但是,毕竟,自己也是第一次,见到这种东西,会有惊讶,是自然的吧。

盖柔自嘲一般地想到。

“呵,真是美丽……”看着盖柔一步步登上那只木马,白凛不由得轻声颤道,在她经手过的玩具里,大概盖仲若确乎长得比较好看吧,也或者,她其实很有艺术造诣?“盖仲若、盖仲若……你我都有所图,却要通过这种方式进行,真是幸运。”

“幸运吗……”

“能够与这样温柔美丽的我相处,自然是你的幸运。”白凛握紧了牛皮材质的鞭柄,走向了与三角木马的脊背苦苦抗争的盖柔,“能够调教这样有趣的玩具,也是我的幸运。”

“你、你温柔、你美丽……”盖柔在困惑与苦痛中抬起头来,不解地看向白凛,似乎真的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,“怎么会有这样的温柔美丽……”

“我一向擅长激发人的本性。”白凛自信道,挥舞起了鞭子,“来,叫出来吧。”

“呼——啪!!!”

“到底什……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”

被鞭身抽中后背,盖柔没有防备,发出了凄惨的叫声,只是,过于悠长的叫声,就会显得有些别样的意味在里面了。某种意义上,也是盖柔的不幸吧,一向注重自身的修养的她——即使也许很多或者大多数时候把持不住情绪——却要被这样对待,对面,还是这样恶劣的女人……

“对,就是这样的……叫大声点。”

“你、你说什——呜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!!你、你……”

“呵呵呵呵呵呵呵……呵呵呵呵呵呵呵……哈哈哈啊哈哈……!盖仲若,我开始喜欢你了……”一把掀起盖柔的衣摆,欣赏着自己造成的惊人伤痕,白凛大笑起来,盖柔暗觉惊异,这家伙,笑声这样高雅,又这样嚣张,当真是世间罕见……“江南士子,若都是你这般有趣,我也不会回到这里了。”

“我……有趣……”

“那是当然,盖仲若,你自是我见到的,最有趣的江南人。”白凛再次高高扬起了鞭子,“为自己庆贺吧,我喜欢你这样的人。”

“你喜欢——咳啊!你——咕啊!!!!!!”

“我听不到你在说什么,盖仲若,用敬称称呼我。”

“你——

在那洁白的背脊上,留下一道道笔直鲜红的伤痕,白凛优雅地笑着,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,虽然从前与盖柔素不相识,不过,以这种方式相熟,对她来说,倒是一桩趣事。

荆州事务,从来麻烦,不仅是朝廷命官与荆州士人的麻烦,也是许许多多的其他事情的麻烦。堂姐们的行动,长沙蛮,武陵蛮,天门蛮,江夏蛮和义阳蛮等等蛮族的侵扰,梁州、益州涌来的流民的骚乱,总在荆州这块土地上造成着不断的大麻烦,而她虽然早在这里经营……却也并不是说,就能够万事大吉的,因为荆州毕竟是有数十万户口的地方,她虽只领江夏一地,却已足够焦头烂额的了,更不必说,在她那两位亲爱的堂姐杀死薛明,自领荆州之后,造成的那些混乱……

这样情况下,盖柔却送上门来,供她调教,也算是贴心又体面了。

真是令人感慨啊……

昔日平定江南,奠定章帝中兴基业的盖氏,如今后人却要向逆贼后人的白氏付出肉身,也当真是丑事一件——虽说造成这种结果,多是白凛自己的变态欲望,与盖柔不愿无功而返的面子问题作祟就是了。

“啪!!!!!!”

“呜咿……!!!!!!”

“对,这样叫,更大声些……”白凛颤抖着说道,盖柔这般女子,她并不多见,新玩具的反馈,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呢……盖柔这家伙……是知道她近来的寂寞与……“你该叫我什么……?”

“白府君,我实在……”

“叫我女王大人。”

白凛冷冷道,用鞭柄挑起了盖柔的下巴。

“这、这可是……”

“这可是?”

看着盖柔虽然已经因为痛苦与快感而失态,却还是坚持着挤出这样发言的神情,白凛觉得有些好笑,她停住了手中的动作,她倒是好奇,这家伙,还能闹出什么乱子来。

“这可是僭越……”

“扑哧……”

白凛笑出了声来。

虽然早就听说过,步军校尉盖柔向来爱钻牛角尖,她却也没有预料过,会在这种时候……

嗯。

她把和盖柔上床从后续计划里删掉了。

她可不想做到一半的时候,对方突然开始纠结内裤和情趣的形制合不合礼法……

不过,现在的事情,还是要继续。

她很有意愿保持和江州方面的良好关系,至少看起来,那些人应该还挺重视盖柔的,这样一来,就不能够擅自停止了——

再说,这样好玩的玩具,也确实不多见。

虽然作为床伴的盖柔已经被她判了死刑,不过,也不完全,作为玩具,她还是合格的嘛。人类之间的欲望与情感,也不仅仅是性爱……

“呵呵,文洁公愿意赏光观光,真是我的荣幸。”

“是,是这样吧?”被白凛双手握住自己的双手,海芊眼镜歪了下来,有些进退失措,“谢谢你,小姐,我是说——”

“这里就是江夏守的府邸哦?姐姐们腾出时间后,会来江夏见你们的,现在,还请你们先暂住此处吧?”

“哦,好、好……”

虽然有些迟疑,不过,白凛很友善,海芊还是放下了戒心。

嗯嗯……说到底,也没什么两样嘛。

反正,不管是卢仪他们,还是白凛,都没有认真地振兴皇家的意思……

——尤其是卢仪,居然只是因为陈王和他曾经同窗,就让陈王做了天子,真是随便至极。虽然她没有反对,但是,这种态度也太随便了。继续这样的话,怎样也无法平定天下的。

至少,很难完成天下太平的宏远……

但是,白凛对她很友善呢,是因为都是女孩子吗?

……在江州的时候,大家对她也很好啦,诸葛晴看谁都是妹妹,江霂和盖柔,也是嘴硬心软的孩子,只是,她给夏莉写檄文和诏书的事情,实在做得太大了……

哦,不过,白凛对她确实招待得很周到,看来,荆州出兵的事情,也会顺利吧。

——只是,有段时间没见到仲若了呢,不知道她在做什么……

“仲若公,对这里还满意吗?”

“……你想要做什么。”

“真无情呢,仲若。”握住盖柔的手,白凛轻轻靠在了她的身上,激得盖柔浑身打了个颤,“人家只想要和你一起……”

“咿!”

白凛的手指划过盖柔的手背,冰冰凉凉,精致又细腻的红色指甲留下了难忘的触感。

离开那间神秘的小房间后,白凛换上了一件粉嫩的洋装,头戴白纱阔边帽,一副恬静又美丽的样子。贴在盖柔的肩上,她似乎真的变得娇弱又可爱了。嗯,一定是这样吧,这才是她的本性,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,只是幻觉而已……

只是幻觉而已……

只是……

只是,盖柔确实无福消受这份“娇弱”就是了。

“嗯?仲若小姐,这样害怕我吗?”

“我、我——”

“只是想要和你一起,度过美好的时光而已。”

“美、美好……”

盖柔心中烦闷。

她很清楚,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,她盖仲若绝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
可是,应该是怎样的呢?

不管是作为人,还是作为盖仲若这个容器……

还是作为盖氏家族的未来。

“仲若小姐,心情还是不好呢。”

“……怎么可能好……”盖柔嘟囔着,还是不确定,该不该接受白凛突然的投怀送抱,她的心中在嚎叫着其中的问题,可是,问题究竟在何处呢?“我……”

“咯咯……”

“怎、怎么啦!我有这么好笑吗……”

盖柔的心情低落下来。她很清楚答案:有

“仲若小姐,自己也不知道,自己有怎样的能力,怎样的力量呢。”白凛笑道,轻轻捏着盖柔的手,她改变主意了,她一定要上了盖仲若,这么可爱的床伴可不好找,“简直……要让我也想要献身了。”

“什、什么、你、你要做什么!”

十指相扣,肉身相贴,盖柔的心中,将情愫与恐惧一同升了起来。突然变得温柔优雅的白凛,这间雅致可爱的屋子,一切都太不对劲了……究竟会是怎样的……

“没事的,仲若小姐,都和我说吧。”慢慢地将盖柔压制在床上,白凛享受着对方的体温与颤抖,将这一切的情感尽数接纳,“我会对你很好的……”

“你——我——”

“请放松。”

“咕……”

虽然并不那么情愿,可是,在那句虽然温柔,却还是带着些不容置疑的命令气息的请放松之后,盖柔最终还是瘫软了下去,被白凛彻底压在了床上。感受着胸口处的柔软却沉重的压迫感,看着那依旧温柔地笑着的美丽面容,盖柔也有些错乱了。

她很清楚,顺从白凛,绝不是什么好事……

可是,为什么呢?

现在的凛,很温柔,也很体贴,而且,性格上,也没有不好的地方……对吧?

“仲若小姐,不管作为玩具,还是作为伴侣,其实都是很好的人呢。”

白凛笑了,她还是放过了盖柔。

饭要一口口吃,一次全部吃下的话,会变成胖子的,那样的话,就不可爱了。

“你、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……”

“一直在听人说,仲若小姐很不会和人相处。”白凛笑笑,将盖柔拉了起来,执起了她的手,“因为仲若小姐的身上,总是带着许多刺……”

“还不是他们……”

“不过,没关系的。”没有在意盖柔的辩解,两只手一只继续捏住盖柔已经有些发抖的右手,一只揽住了她的背脊,白凛轻轻地抱住了她,“都可以和我说的,仲若小姐。”

“你、你懂什么……”盖柔嘟囔着,却没有反抗,她很讨厌这样,但是……白凛的动作,却不让她反感,反而,却似乎有一些情感的波动,真是奇怪……“我……”

她的眉头弓了起来,如同从前无数次一样,不过,白凛不是江霂,也不是诸葛晴,并不是只会安慰人的样子——

“啵。”

“呜啊!你、你做什么!”

“虽然身上有这样多的刺……”欣赏着盖柔鲜红的脸色,白凛轻轻笑了,她抱紧了盖柔,这种小玩具的功效,还真是比她预想的要好许多啊……“仲若小姐,其实是很柔软,很温暖的孩子吧。”

“你、你才多大,就叫我孩子……”

盖柔不服气地嘟囔着,可是,语气却怎样也硬不起来。她有些慌乱,事情不该是这样子的,她应该能骂出声来才对——

“没事的,我知道的。”白凛温柔地说道,“仲若小姐是好孩子。”

“谁要做好孩子……”

“可是,仲若小姐,需要照顾吧。”

“……才不要……”

盖柔意识到,大事不妙。

荆州,南郡,江陵县,凤英阁

凤英阁乃是孝宣皇帝朝时,时任弘农太守的白林出资回家所建造,其最初的用意,乃是在这江陵水道一旁,建造一座可供白氏族人传授经学的南国学舍,只是,应永之乱的风波最终还是波及到白氏,白林匆匆南下时,初代凤英阁已经被作乱的流民焚毁,在此之后,白林随征南将军梁略讨伐荆州叛军,在此期间,他在江陵重建了凤英阁,只是,那时候的凤英阁,已经完全不同了。

在白凛的记忆里,很小很小的时候,她曾经来过这里,那时候,叔叔还没有谋逆。真是令人怀念……不论后人怎样评价白林,这座凤英阁确乎典雅又美观,而且,也是昔日荆州大乱时,南国士人们寻求庇佑的地方。只是,白林谋反事发齁,凤英阁被朝廷征收,成为了荆州刺史部的公廨,在那之后,事情就多了些铜臭和权欲的味道——好吧,白凛不得不承认,自己的叔叔,最终也是为了那些东西才建立这里的……

时光荏苒,数周之前,这里尚且还是薛明的荆州刺史部公廨,时过境迁,岁月流转,却又让它回到了白氏族人的手中。世事当真难料。也许白琳她们应该感谢夏莉的,没有魏勋之乱,也就没有白氏重归荆州的这一天。

“说说吧,卢伯礼那边,究竟想要我们做什么?”

在盖柔面前翘起二郎腿,漫不经心地打理着手指甲的,自然就是白琳了。虽然碍于白凛的面子,她不得不亲自来见江州的使者,但是,也显然并不怎么用心。对她来说,江州的朝廷与建邺的朝廷,其实并无多大差别,最多也只不过是奏表上写什么名字罢了。只是,建邺的朝廷还在专注讨伐吴郡,根本不在乎她的想法,所以,被她据有的荆州,如今才会在立场上更倾向江州吧。

“希望您能……出动水步军,助我军讨逆。”虽然白凛在场,不过,毕竟是公开场合,盖柔还是更轻松些,即使面对荆州刺史,也能够得体地回答——白凛其实很体贴,如果忽略她那残酷的本性的话,“朝廷不幸,国家多难,还需要各地州郡援救。”

“真不巧,我有别的事要做。”白琳依旧没正眼看她,“你也知道,近几年来,蜀国年年犯边,梁州、益州等地疲敝,还需要荆州支援,我有心无力啊。”

“这……”

“姐姐,倒也不必这样敷衍吧。”

“哦?”抬起眼睛,随后很快降下,白琳并未因为堂妹的话语就提起精神来,也没有认真起来,“敷衍吗?”

“请姐姐认真思量吧,”白凛轻笑道,她真的很爱笑呢,“仲若小姐也是很认真地来到这里做事情的。”

“哼,与我何干?”白琳挑起了眉毛,“兰,送客。”

“……不,姐姐,我觉得,还是应该支援朝廷……”

“你也这么想?”即使妹妹提出了不同意见,白琳还是没有认真,看来,她是铁了心了,“说说吧。”

“国家有难,如果能在这个时候平定祸乱,恪成功业,对大家都有好处。”白兰啃着自己的大拇指头,一边阴郁地说道,她自己其实也没什么自信的,只不过是遵循本能说话而已,“先父……先父背负了叛逆的罪名,如果我们能够洗刷掉的话,姐姐……”

“你倒是考虑周全?”白琳挑起了眉毛,“哼……”

“姐姐究竟为什么不想要……”

“蜀国前日兵出汉中,与秦国国主相战,今又趁我国内乱,来犯梁、益,如此威胁,你要我坐视不管吗?”白琳白了她一眼,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怎么想的,每次头脑都这么简单……“朝廷有朝廷的难处,我就没有吗?张冋天天来三四封信求我,你还要我怎样?”

“这……”

“事情不可如此论断——啊,请白公恕我冒昧。”

“你是谁?”

“在下海芊,字文洁。”

“哦?”

看着走出的少女,白琳停止了整理手指的动作。竟敢主动来找她对话,眼前这家伙,胆子也够大的。

哼,戴个眼镜,就觉得自己有文化,还瞧不起自己的家伙……最恶心了。

“四海之大,总归要以朝廷为重,天下之广,最终还要归于天子。”深鞠一躬,海芊缓缓道,“众星捧月,天有烈日,国家的兴衰,从来也要依赖朝廷的威信。若能兵出武昌,克定祸乱,则有不世之功,而且,白公也可成为朝廷栋梁之臣——白公莫非无意于此吗?”

“还在说这种大话……”白琳不屑道,双腿搭到了桌案上,靴尖翘起,用鞋底对着海芊,“哼。”

“您不认同吗?”

“嘁……父亲不也……”白琳喃喃道,脸颊抽动,她对父亲没什么感情,但是,一码归一码,朝廷确乎对不起父亲吧?“我可爱的部下们,怎么能再去……”

“可是,如果只是缩首于此,也无法改变什么,对吗?”海芊没有退缩,“如果您不去做出些改变,事情是否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呢?不想要重复您父亲的悲剧,是否要做到点什么,对不对?”

“你又懂什么……”

“只是认为,您应该更积极一些而已。”海芊再鞠躬,微笑说道,似乎并未被吓到,而且那种“令人讨厌的对小孩子一样的耐心”,也让白琳很不爽,“您……啊,您的心情,总是被外物影响,您的身份,其实不必如此的。”

“……你又懂什么,你很了解我吗?”白琳恼火道,“兰,给我拿下她!”

“姐姐……”

“你有意见吗?”白琳狠狠瞪了白兰一眼,“就是这种家伙……!”

“……不,姐姐,我觉得,这样有些不对。”白兰最终拒绝了,大概她最终还是没法说服自己相信姐姐吧,“我觉得……”

“你觉得怎样?”

“我觉得,您应该派出军马,支援朝廷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仲若公,我会领本部人马,前去武昌会和,”白兰拱手认真道,“到时候,还请大家原谅姐姐。”

“谢谢。”不等盖柔说话,白凛抢先道,彷佛白兰不是自己的堂妹,而自己也是江州的使者似的,“江夏郡兵,护南蛮校尉部兵亦可同行,姐姐,请你不必担忧。”

“……你们!”白琳猛地站起身来,“竟敢……”

“姐姐,你不想要去的话,没关系的。”白兰拱手道,“事若不成,不会牵连到你,事若成功,我们还是会将功劳归给你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白琳气得满脸通红,可是,妹妹和堂妹都不支持自己,她又能怎样呢?

“姐姐……”

“别和我说话!”

“呵呵……兰,没关系的,琳会调整过来的。”白凛温柔地微笑着,趁机牵起了盖柔的手,这件小玩具,她还要拉扯很久呢,“琳不是那样脆弱的孩子,你我都知道。”

“……可……”

“好啦,现在,去布置吧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你们……”

看着妹妹与堂妹离开自己,白琳无力地瘫回了椅子上。

她想不明白……

但是,事情好像没有那样简单。

“……你在这做什么?”

“在下心想,如果只是欺侮您的话,就没有办法建立圣哲所言的平和。”海芊轻轻说道,关上了这座公廨的门,“或者说……在下想要和您在一起。”

“你、你什么意思……”

“在下留在江陵作人质,您会满意吗?”

“……我才不要你做人质,你……”白琳嘟囔着,“你才值多少钱……”

“可是,不这样的话,就显得是朝廷在欺侮荆州了。”海芊没有退缩,她向前走了几步,“因此,在下才决定,以朝廷人质的身份,留在您的身边。”

“……嘁,装什么好人……”

白琳撇了撇嘴,却没有拒绝海芊。她其实很不想要和朝廷撕破脸吧,而且,对她的两个妹妹,也其实并不想要失去。海芊愿意给她一个台阶下,对她来说,或许是好事呢。

“您很可爱呢。”

“哈?”

“嗯,是这样的,这是我观察您之后,得出的结论呢。”

“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!”

“所以,更说明您可爱无需更多观察了吧?”

“……咕!”

白琳心中,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来。

她感觉事情不妙。

听闻京师建邺有轶事,说是司徒府里,时不时会传来少女怀春的叫声……

难道说……

白琳惊恐地发现,自己的大腿夹紧了。

搞什么……!

明明自己才……

认识这家伙几句话的工夫而已……

“您最近有什么打算吗?”

“你、你干什么!”看着海芊走向自己,白琳更加恐惧,她真正地害怕起来,难道,自己谋划至今,却要被这样一个女子给……“别——咕!”

“不,只是想要确认行程而已。”海芊握住白琳的手,点了点头,后者慌乱之下,向后栽倒在了椅子里,“这样一来,方便我安排时间——啊,您穿的是粉色的内裤啊。”

“你!!!!!!”

荆州,宜都郡,公道

“……”

“今天的您,很少说话呢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嗯……脸好红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您很可爱呢。”轻轻笑着,海芊执起了白琳的手,感受着那细致的肥肉的滑腻柔嫩,以及它所蕴含的温度与羞耻,“我想,您是善良又温柔的人,对吗?”

“你……”

憋了许久,憋得脸都红透了,白琳却也只憋出了这一个字来。近日以来,和海芊的相处,确乎不太愉快吧。明明这家伙,只不过是人质而已……

“咔咔咔咔……”

马车有些颠簸,白琳亦开始后悔,为何最初没有应下人的建议,去和水军同行了。是她表奏的朝廷,给海芊加了江陵令,最初只是想要让她不要再用人质的身份纠缠自己而已,可是现在……

“您脸红了呢。”

“……”

该死!

这家伙……!!!!!!!!!!!!!!!!

至于对于海芊而言,白琳究竟是多么好拿捏的孩子,已经不必多言了。在京师的时候,大家一直在勾心斗角,到了更加粗鲁的荆州,却有轻轻挑拨就会面红耳赤、不能自己的女孩子供她消遣,也姑且算是换了环境之后,属于她的变化了吧。

“您想要说什么吗?”

“海文洁,你这家伙……”

“我怎样了呢?”

“别碰我!”

“您的身体并不这么想呢。”依旧轻轻揉捏着白琳的手,海芊微笑道,一种新的念头,在她心中升起,她还不确定这是否正确,但是,如果能够被验证的话……“您其实并不讨厌我,对吗?”

“嘁……!”

虽然语气不善,可是,白琳却没有甩开海芊的手。

而且,也没有说出讨厌——

也许她并不反感也说不定。

虽然只是调戏而已……

不过,海芊很满足。

她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了。

即使是反贼的后裔,也可以为天子做点事情嘛。

嗯。

如果顺利的话……

“前去巴东之后,您想好要做什么了吗?”耐心地镇压了白琳的挣扎,海芊轻轻笑道,依旧紧紧握着白琳的手,一边将侧身与她贴的更紧,“您的妹妹们,好像没有为您留下太多东西。”

“嘁,我才不要她们帮我……”白琳嘟囔着,试图和海芊拉开距离,可是,手被抓住的情况下,并没有成功,“只有我自己,也可以……”

“也可以?”
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
“您出征带了江陵县武吏,自然关我的事。”海芊点点头,认真地说道,一边伸出手来,按住白琳的肩膀,断绝了她逃生的希望,“请告诉我吧。”

“不要。”

“不准拒绝哦。”海芊温柔地说道,内容却是霸道的,“我也是朝廷的使者,就算你想要事后再上奏,我也该知道点什么的。”

“别得寸进尺……”

“没有自信呢。”

“你、你……”

白琳的气势逐渐衰弱,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。

蜀国,司隶校尉部,成都,皇宫

“嗖——————”

“啪。”

“射得很好。”

“谢父皇夸奖。”

箭靶之上,三箭连珠,箭羽为箭头刺穿,还在簌簌如雪一般滑落。

“父皇,怎今日突来拜访儿臣?”

身着盔甲的男子摘下头盔,取下了金光闪闪的面具,走向了自己的父皇。

“前日出兵雍州,败于秦国,朕心有不甘。

“今来见你,亦有所求,望你能不负朕意。”

苍老枯槁的声音,从层层叠叠的白色丝绸下传来。层层发黄的白布好像裹尸布,又好像某种——啊,堆叠起的大米。若非面前男子的称呼,真难想象,这是当今蜀国的皇帝。

在他的面部,一只洁白的骷髅面具覆盖着发着尸臭的皮肤。

也许,在那之后,和面具也并无太多不同呢。

“请父皇吩咐。”

男子跪下来,拱起了手。

“朕年事已高,再无征战沙场之力,盼你能领我大军,进取梁国,以全朕心意。”皇帝虚弱地说道,“朕创立蜀国社稷江山,时至今日,却仍只有两州之地界,盼你能全我金瓯,一统六合。”

“儿臣定不辱使命。”

“那就好……”周斌叹气道。数十年前,他尚是征战四方,梁人胆寒的龙虎天子,如今,却成了这幅模样。“给你送去的经书,也要看看,朕年事如此,全赖道人相助,才尚且可以言语,对你没有坏处。”

“父皇……”

“朕希望你,能够接过朕的江山。”周斌继续喃喃道,转过了身去,“梁国内乱,正是扩展我江山社稷的机会……啊,说了这么多了……”

“陛下,该吃药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看着金发女子走来,为他的父亲送上药散,年轻的皇子握紧了拳头。

“你不开心吧。”服下药粉,周斌缓缓说道,“朕也没有办法……父亲也害怕死。”

“父皇,圣人说,天数有常,信奉这个……”

“你不必多言,朕自有判断。”周斌没有接他的话茬,“西公对我,亦臣亦友,你不该怀疑他。”

“……是,父皇。”

“即使吃药,朕也活不了很久了。”周斌叹了口气,看着自己的儿子,“朕百年以后,江山社稷就是你的,到了那时,又该如何自保呢……”

“父亲,我……”

“朕知道,你不喜欢西公。”

“儿臣非因个人恩怨,而是因为,父皇太过——”

“西公只是信了天竺的法道而已,你不必这样的。”周斌摆了摆手,“国家兴盛,不可有裂隙,你该学着接受不同的人,不然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太子没有回答。

他知道,父皇铁了心了。

但是,为什么,是西多嗣这种……

他无法理解。

那人,本来就是秦国妖孽……

“朕已经乏了,明日,我们再讨论之后的事吧。”

“是,父皇。”

看着父亲被那女人推走,太子咬紧了牙关。

蜀国的江山社稷,究竟会,变成什么模样……

真是让人绝望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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