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梁春秋

被大小姐随便找机会欺负的不幸事

被大小姐随便找机会欺负的不幸事

相传,梁宣帝时,江州刺史陆远谋反,在豫章的逍遥山上,利用职务之便修建了一座行宫,取名天下宫,以表鲸吞天下之志,作为他起事所用的基地。他在那里囤积粮草、兵器,还建立了自己的人际关系网络,网罗各路江湖豪杰来此聚会,据说,江南武林的半边天空,曾经都来过这里呢。

只是陆远随后意外沉船而死,这座奢华宏伟的宫殿,也就被朝廷封存了。后来,应永之乱,江南大乱,曾经在此聚会的英豪,亦是十不存一,时至今日,待到我等将此地作为天子的行宫,用以招待诸人,这才重新有了些鲜活的气息,虽说也不知究竟……

“霂,你知道吗,很小的时候,我来过这里呢。”

“哈?”我怀疑地侧脸看向了夏莉,这家伙,总是爱说谎,我才不要这么轻易就相信她……“陆远都是宣帝朝的人了,那时候,你还没出生吧。”

“忘记了吗,霂,我的祖父,是章帝的司徒呢。”夏莉笑道,轻轻牵起了我的手,引我走进了宫内,走过正在打扫落满浮灰的地面与墙壁的下人,“祖父在时,江南两州无处不有我家财产,只是天下宫而已,不必这般惊讶。”

“你在炫耀吗……”我叹了口气,被她带向了深宫之中,走过正在修补的假山与花园,“这里又不是什么……啊……又不是你家……”

“呵呵……如果是呢?”

“……就会贫嘴。”我哼了一声,随后便感受到了她施加在我手心上的瘙痒,这家伙,心眼真小……“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啊……”

“这里,有一方很舒服的床。”

“喂!”

“真的很舒服的,”夏莉认真地说道,一边摸着我的头,好像我是因为不够亲密才会这样叫似的,这家伙……“霂会喜欢的,而且,我也很想要这样。”

“很想要?!”

“嗯。”

“滚开啦!”

“霂没有挣扎,也许应该判断为在嘴硬。”她点了点头,煞有介事地说道,“乖,我会很温柔的。”

“少来……”我狠狠瞪了她一眼,“就会欺负我……”

“可是,霂也乐在其中,不是么?”

“就算我喜欢……也不对!”

我恼火地嚷嚷着,可是,她没有被吼道,反而好像,很高兴的样子……咕。

“真可爱。”

“哪里可爱了!”

被她继续揉着脑袋,我感觉到面颊不断升温,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,迟早会……呜!

迟早会……

“来,乖,张嘴。”

“哈?你——咕!”

“真是……啊……真是……可爱……”看着我被塞入糕点的样子,夏莉居然出现了那样的动摇,我说……你到底有多恶劣啊!“霂……”

“怎、怎么了啦!”

……还挺好吃的。

这家伙……

明明正常恋爱,就可以得到我的。

明明我也说过,只要只有我一个人的话……

“想要吃掉你。”

“变态!”

“嗯。”

“毫不犹豫地承认了!”

“嗯。”

“喂!给我说清楚!你到底想要怎样!”

“嗯……就是想要吃掉霂,就是这样吧。哦……是因为不知道会被怎样吃掉,所以,害怕了啊……是我的错,霂,那么……”夏莉微笑着,颇有压迫力地伸出手来,一手按住我的肩膀,将我推到了一旁的柱子上,一手按在我的脑袋一侧,似乎在防止我逃跑,将脸凑到了近处,“我要把霂抱到床上,然后,脱光你的衣服,把你亲到再也不敢反抗我,最后,尽情享用你,这样如何?”

“呜!”

“谁叫霂老是不听话,最近,还听说你又想要去赌博。”轻轻拍着我的脑袋,夏莉温柔地说道,另一只手扣住了我的后脑勺,额头也贴了上来,她的额头,真是凉得要命……也可能,是因为我的太热了……“霂真是好坏好坏的人……明明其实,控制欲也不比我弱的。”

“我哪里坏了……我只是想要……”轻轻啄了她的嘴唇,我不满地喃喃道,她……好软……“你也不会想要,我还有其余的女人……对吧。”

“霂……”她吐出了一口气,脸蛋红扑扑的,我想知道,情感和欲望,到底哪一侧占得更多,还是说,这是一体两面……“你……是你的话……”

“是我的话如何?”

“霂,好像在拷问我一样,只是,被你拷问,也是人生快事……”她苦笑道,在我唇上落下一吻,轻轻咬了一口,似乎在报复什么,“啊啊……真是……南国美人,总也有成千上万,我要安享床榻,明明只要在会稽放出去话,就会有人来……偏偏是你这中州人……”

“中州人怎样?”我抬眼看她,满是挑衅的意味,唔,我好像知道她为什么要一直……我确实有些时候,会激发起强势女人的欲望啊……“中州人受得住你,要是江南人,早就被你玩弄死了,怎会有今天。”

“嘴真毒。”夏莉偏了偏脑袋,半是埋怨,半是调笑,轻轻啄了下我的脸颊,“你……你真美,霂……”

“我算什么美啊……白白活了这样多年而已。”我别开眼神,避免去看那蛊惑的眸子,“你这家伙,就只会说这种话,我才不是那样的女人,你以为会有用吗?”

“可是,霂的脸蛋,好烫。”

“……错觉。”

“霂迟疑了……”她若有所思地说道,掌缘微微发力,迫使我抬起头来,迎接她的亲吻,“啵……真软。”

“你……!”

“真可爱……”

“就不能学点新词……”我怨恨地回道,伸手欲推开她,可是,却在感受到软软的触感之后,就停滞在了半途中,这可不妙……这不就和我想摸她胸一样了吗……“你……”

可是,好软。

如果最初就是为了那样,我也不会后悔了。

真的好软。

真的,真的,好软。

好想要吃……

“霂。”

“夏莉……”

“你不经常叫我的名字呢。”

“你的名字,叫起来,也太没有风范了……”

“哦?风范什么的,更重要咯?”她坏笑着看着我,随后,啄了我的鼻头,特意探出舌尖舔了舔,留下了一点点水渍,“其实,叫名字本身,就很没有风范了,对不对?霂只是害羞,而且,很害怕我吧?”

“……我怎么会……”

“那,再叫一声?”她捏住了我的手腕,不准我轻易从她胸口前脱身,也不允许我逃避,她总是这样……她真的是猫吗?这样喜欢玩弄猎物……“乖,听话。”

“喂,这样真的健康吗……”

“呵呵……恋爱还要管健康的事?”

“当然要管,你——”我看着她的脸,却突然不忍,我好像确实对她太不温柔了……“夏莉……”

“呵呵……霂,真让我心里喜欢……”

“心里喜欢有什么用,你倒是对我温柔一点……”我幽怨地呛道,“每次做完之后,都……你就不能……”

“因为,霂太欠收拾了。”

“我哪里……你这家伙!”她,她竟敢这样看我,太过分了!“从最开始的最开始开始,都是你更、更、更该被……”

“嗯,可是,我就是能收拾霂哦?”

“你!”

“气极了的霂,好可爱。”

“我、我杀了你!”

“嗯,杀了我哦。”她将我一把横抱起来,深深亲了一口,玩弄一般地带我向更深的内院里走去,“总有一天,霂会愿意,而且能力也能做到的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不过……”她笑了笑,摄人心魄,“霂还是被我镇压一辈子的好呢。”

“呜!”

这家伙……!

“霂,你喜欢这样吗?”

“怎么可能喜欢!”

“可是,每次这样对待霂,霂总是很喜欢。”

“我哪里喜欢了!”

“没有吗?不……不对,霂每次都很配合,很少有反抗呢。”夏莉温柔地笑着,轻轻逗弄着我,我真是……啊……她、她在捏我大腿……“霂很喜欢我,也很喜欢被我欺负,唯独知道这个,才有活下去的愿望。”

“哈?”

“父亲死去的时候,我没有感觉到悲伤,兄长们对我的情感,也没有感受到的样子。”夏莉轻轻叹了口气,将我平放在了床上——还好,这是间打扫好过的房间,而且,这床,好软……“如果没有霂的话,就只有国政能够刺激心情,可是,我想,我实在不是好的公家,霂,你能明白吗?”

“你、你要做什么?!”

“哦……霂,你还是这般。”她轻轻说道,一边双手微动,身上衣物层层剥离,“只是想要霂知道……我落到这般田地,都要怪霂,所以,我一定要纠缠霂一辈子……”

“可、可别又说谎……”

“怎么会。”

“而、而且!只准有我一个女朋友!”

“霂,真的很喜欢霸占别的东西呢……”

“你又不是别人的东西!”

“能够成为霂所爱的人……我很荣幸。”

“突然这么说……”

“所以,就由我为霂送上高潮吧。”

“果然!!!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霂……”

“不准碰我!”

“霂,好可爱。”

“不、不准——呜呀!”

被她抚上头顶,纵有万般不甘,现下时分,我也只好乖乖俯首,埋进了她的怀中。被温香乳肉包裹着,我的心情,逐渐软了下来,虽然并不情愿……

“霂……”

“你、你……”

“要叫名字哦?”

“不要……”

“我揉……”

“呜!”

“叫不叫名字?”

“呜呜……”

“呵呵……这是报应哦?”她揉着我的脑袋,一手轻轻拍打着我的屁股,坏心眼地说道,“霂老是不诚实,就该被打屁股……嗯嗯,是这样呢。”

“你……你!”

“想要报复吗?”

“呜……”

被她捏住舌头,我动弹不得。这家伙……

为什么总是能掌握我的……

我的……

“霂,乖。”

“还要怎么听你话啊……”

“嗯……乖乖自己配合?”

“不要!”

“管你要不要……”她轻轻笑着,按住了我的屁股,“自己动,还是我帮你?”

“才做完……”

“现在继续的话,就不算做完哦?”

“笨蛋!”

“真可爱。”

“你、你、你!”

“呵呵……乖。”

“乖你妹啊!”

“小嘴真毒啊……”

“你、你要干嘛!”

“亲你。”

“你——唔!”

被那条馨香的舌体侵入,我的意识模糊起来。所谓梦幻,就是如此吧……正是如此吧。

大概。

咕……

但是,很软,很温暖……而且,还被揉着脑袋……所以,就会有一种在云彩上的感觉,轻盈地飞起来,飞起来去……啊……去温暖的地方……

要、要去了……

只是亲吻就……

“霂,在发抖。”

“呜……”

“好可爱……”

“才、才不要被你觉得可爱……”

“不要?”

“不要!”

“真可爱……”

“呜……”

我们的关系,果然还是这样子的……可是,我觉得,事情不应该永远这样下去吧。未来,大家总要坦率一点的,总是没法敞开心扉,总是只是撒娇的话,又能走到多远呢?

但是,走路的过程才是最重要的……

而且,大家也都很快乐啊。

是这样的……

“霂……”

“……夏莉……”

“叫我名字了呢……呵呵。”

“不准说那个词。”

“嗯。”她轻轻答应道,揉着我的脑袋,简直要把它薅秃一样……“霂,我喜欢你。”

“我、我知道啦……”

“嗯……霂,你喜欢我吗?”

“怎么会不喜欢……”

“最喜欢我了?”

“笨蛋!非要我说出来干嘛……”

“最喜欢我的意思就是……”她看着我,好看的眼镜滴溜溜地一转,配合手上也不干净,我意识到,大事不妙,“还有第二,第三喜欢的咯?”

“你、你要干嘛!”

“霂……明明自己心里也有别的女孩子……”

“我、我没——”

“呼呼……霂,乖乖求饶,我还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哦?”

“呜!”

“那……准备好高潮一百次了吗?”

“……饶命!”

“乖,乖~”她得意地说道,手指却没有停止动作,“只去五十次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呜……”

“啪、啪……”

“……你!”

“发育得不错嘛。”拍着我的屁股,夏莉满足地说道,手上甚至还留着我的……我的……“嗯……总觉得,霂的屁股,越来越翘了。”

“还不是被你打的……”

“也就是说,打屁股,会让霂的身材变好……”她若有所思一般说道,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脑勺,“这样一来,未来,就不得不继续好好收拾收拾霂了呢。”

“咿!”

“真可爱。”

“你……”我不忿地瞪着她,“你这家伙……”

“啪。”

“可爱……”

“你!”

“呵呵……还有这么多精力,看来,是刚刚对霂太温柔了呢。”只是轻轻一按,就将试图爬起身的我按到胸前,她轻轻笑道,一手抚摸着我的背脊,一手揉着我的脑袋,“不管怎么被玩弄,都服不下气的霂,最可爱了。”

“你、你这个……”

“最好不要说,让我更高兴的词哦?”夏莉轻轻警告道,“不然的话,霂就是不乖的坏孩子,要被收拾了呢。”

“咕……”

“嗯?害怕了吗?”

“……”

“不行哦?”她笑道,一手托住我的臀部,一手挟住我的腋下,将我拉高了几分,不得不趴在她的胸前,下巴软软地黏在那锁骨上,仰视着她美丽的面容,“老是不听话的霂,不准逃避。”

“嘁……”

为什么她说不准的时候,就像是命令呢?真搞不懂……

“霂,不行哦?”

“你还要怎样……”

“要乖乖地回答,是这样的情况,对不对呢?”她耐心地抚摸着我的脑袋,好像要把我的志气和骨气一起揉散一般,“不可以嘴硬,也不可以态度这么差哦?要是再这么忤逆……吃了你哦。”

“你、你还没吃够啊!”

“霂这么可爱的女孩子,怎么都吃不够的吧?”

“变态!”

“还是很忤逆呢……霂,给我躺下,腿打开。”

“……饶命……”我只好乖乖说道,这家伙,力气那么大,我可消受不起……“你、你别那样……”

“别怎样?”

“别老是欺负我……”

“嗯……不行哦。”

“喂……”我快要哭出来了,这家伙,每次每次每次都是这样!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……“你、你还要对我做什么……”

“我想看见……霂哭泣的样子。”

“色鬼!”

“嗯,我是哦。”

“毫不犹豫地承认了!!!!!!”

“因为,不想对霂撒谎。”她似乎很真诚地说道,缓缓起身,将我压制在了床上,“而且,霂就是很可爱,可是,现在为止,却没有被我作弄到哭出来……我很想看霂哭出来会是什么样子的。”

“变态!!!!!!”

“嗯,我是。”

“别、别、别——呜!进、进来了……”

“嗯,进来了哦。”

“哦、哦、哦、啊……呃……”

秦国永康五年,十一月,秦州,天水

“蜀国乘我之危,犯我疆界,罪不容诛!”跨坐在骏马之上,李空目视远方,一手持天子剑,而黑压压的蜀军军阵静立当场,虽然只是乌合之众,可是,如今局势下,也足够有力了,“有生之年,我定要讨平蜀地,灭周氏宗庙!”

“儿,莫太激动,于体不妙。”

而在他身后,却是更高的高台。

高台之上,群鸦环伺,一名女子斜坐其上,蜀国三万兵马在前,她却似乎并无多少慌乱——也有可能,她的表情管理能力出类拔萃,连这种慌乱也能够掩盖了。

女子年纪不大,相貌倒是出众,在北国女子中,称得上一句英武俊气,面如冠玉。盘踞着金龙的蓝袍之上,红唇青丝明了,其气质更不愧北国国母身份。

李空虽已亲政,国母沈太后却还是临朝称制,若非在秦国,怕也早酿成惨剧了。梁人向来没有分享权力的习俗,在他们去往建邺之前。虽是太后,沈氏却非李空嫡母——秦武帝李珂生前曾经杀戮宗室,迫害同族,皇后张氏亦为其所害,而女奴沈氏却因相貌美丽而被李珂看中,最后,娇宠之甚,竟封为皇后。虽是皇后,毕竟曾为奴隶人,在朝廷上的地位,自然难以以合法的身份展开,在这之后,便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了。

“阿母,此人等欺我太甚,若不杀数人,恐蜀人复以我中原无人!”

“既然如此,当调兵遣将,以为应对,而非躬身犯险。”

“……

“诸将且看,蜀军阵前有一大将,此人虎背熊腰,面目雄壮,有何人可杀此人回报,朕悬赏千金,五千户侯!”李空思量一番,最终如此做出了判断,先前败于汉国,虽非战之罪,可是,毕竟损失严重,而且,造成如今士气低落,而他的将军们却多已前往雍州述职,如此清形,若不能再提振士气,恐怕,江山亦有动乱,“秦国可有勇力之士?!”

“陛下,末将愿往!”

“哦?来者何人?”

“禀陛下,在下雍州刺史帐下校尉,姓白名当,愿为陛下斩那贼将!”

“好,好壮士,斟酒来!”李空欣喜地说道,“朕敬你一杯,等你凯旋!”

于是,李空递出酒杯,看着白当一口饮尽,挥舞开山斧,策马向前,朝蜀军军阵而去,而那被他选定为牺牲品的蜀军大将,却没有丝毫防备,便那般吊儿郎当地骑在马上,络腮胡子随着冬风而微微颤动,随后,提刀一横,斩下了白当首级。

“陛、陛下,白将军败了!”

“废话,朕自然能看见!”李空咬牙切齿道,心中愤恨白当不自量力,折损他一员将领不说,秦军士气,恐怕更低。那蜀军敌将则高举白当人头,耀武扬威,跃马军阵之前,李空只觉脑内血海奔涌,险些跌下马来。“还有和人?!”

“儿,莫惊慌,胜败兵家常事,若不胜,你我退了便是,千万保重龙体。”太后慵懒地说道,从下人手中接过了果子,“天子不可失仪态,切记。”

“……还有何人可出战?”

“……”

“陛下,臣部下有勇将,可战蜀军。”

短暂的沉默之后,终于还是有人主动站了出来,李空转头看去,只见又是一名女子策马而出,对自己拱起了手。

少女双眼湛蓝,金发披肩,身着银甲蓝袍,显不是常人。在她身后,一男一女下马而立,女子发色灰白,脸上挂着眼镜,身上盔甲闪闪发光,而男子则身贯玄甲,覆盖面部,恍若山岳一般,两人声势如此,与李空周围其余灰头土脸的将领,简直就是天壤之别……

“你乃是何人?”看着女子的面庞,李空有些不悦,他可不想要再有大将被斩了,“你所说勇将,当真可战?”

“陛下,此乃臣小女,名玥,字空华,”苍老的声音从李空身侧响起,李空转头看去时,竟是自己的征西将军、都督雍州军事,京兆太守安襄,他已年过花甲,如今随自己出征,已是勉强,真没想到,竟有他出彩的时候……“小女向来已经在军中征战,只是,一直没机会见到陛下。”

“哦?”李空的声调扬了起来,“安玥,你说你部下有勇将,可战蜀军,此话当真?”

“禀陛下,臣不敢欺瞒。”

“好,来人,斟酒,为壮士践行!”

“拜托你们了,”安玥捧起酒杯,为自己的两位家将送上,“此为国立业机会,是若能成,我亲自为你们庆贺。”

“是。”

李空很想知道,在他的主力军团不在的时候,这些雍州羌帅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。应永之乱以来,羌人内迁,安襄正是其中的平和派,部众与梁国、汉国、蜀国、秦国皆有往来。他父亲武帝一统北方之后,安襄亦是最先归附,替他父亲剿灭了关中反乱,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。

至于安玥——他根本不知道,为什么安襄的女儿,自己竟然毫不知情,不过,这次征伐汉国之前,他始终都在征伐幽州,或许,这就是忽视了西部的原因吧。

无论如何,如果她能成功,自然最好,事若不成,自己也有理由削弱羌胡在雍州的势力,无论如何,李空都并不亏的。

“咚咚咚咚咚咚……”

战鼓擂响,那名男子闪身上马,挥舞起铁锤,向着蜀军战阵奔去。蜀军将领一惊,随后亦舞起马刀,策马来战,两人战至一处,只一合,安玥家将便斩那蜀将于马下,提首级而归,蜀军大震,数名蜀将急忙策军来攻,安玥家将退走,而在她身旁那位则弯弓搭箭,一箭命中为首蜀将,蜀军大惊,纷纷败走,李空终于露出了笑容。

“安府君,你家当真人才辈出,如我朝廷金玉兰花,有功!”他满意地看着安玥家将献上蜀将首级,拍手说道,“来人,将关内侯大印交给安玥!”

江州,豫章郡,南昌县

“诸位,形势如此,想必不用我多说了。”摊开地图,诸葛晴面色不似以往轻松,看得出来,她确乎在讲重要的事情,至少,是她认为重要的事情,“魏勋叛逆以来,陪都为其所据,三公与诸位宗室,亦被他所控制,如此形势,确实严峻,若不能早图之,恐怕秦国亦会寻机南下,梁室社稷宗庙,就难继续存在了。

“扬州、徐州方面给我们的信件说,徐州军已经占据豫州诸郡城,擒杀魏勋私署太守、县令,以防其勾结秦国,虽然如此,也不能放松警惕,秦军新败汉国,又为蜀国所击,一时难以南下,但不排除其强行南征可能。所以,仍然应当尽早做好讨伐建邺的准备——明白了吗?”

“此事事关重大,不可轻视,”明璟在一侧补充道,“魏勋有精兵三万,其余部众五万有余,虽只据有丹阳、宣城一隅,实难攻克。”

“所以,是这样的情况……”

我牵着夏莉的手,站在离地图更远的一侧。虽然此事其实和我没什么关系,但是,毕竟一切都是因为夏莉而起,让她和我一起无聊,也算是她的报应了。

“江州、湘州、广州军相加,可有步军三万,水师两万人,冬面扬州、徐州所部亦不下三万,但是,只是这样的话,也很难完璧而归,更何况,他们手里还有国器……”卢仪眉头紧锁,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小旗子,一时之间,居然不知如何是好了,对他来说,这还真是少见,“数月以来,我等征召、训练部队,但还是难以和豫州军相争,如果还是最初的情况,还有些办法……”

“哦?要和魏勋和解吗?”诸葛晴看起来不太在意法律上的事情,不过,这也难怪,她一向比较粗糙,“要是他能回江北去,我想大家都会同意的。”

“可是,魏勋居然擅自立了新的天子……”卢仪咬咬牙,狠狠锤了下桌面,“这样一来,就只能和他战争到底……”

“因为天下只能有一个天子,也只能有一个朝廷,所以,才会有这种事情。”明璟的视线,不知不觉之间,又开始向我的方向偏移了,虽然他很想装出一副飘逸的俗世贵公子的样子,不过,本质上,还是个书呆子而已,对于这种人际上的事情,自然难以节制了,“说到底,还是拜某人的女朋友所赐……”

“好啦,现在再去想那些事情,没有任何意义了,”诸葛晴赶忙上来打圆场,只是因为我和诸葛轩是朋友,就会这样维护我,我真应该感谢她的……“而且,文静在我们这里,对大家都好,扬州、徐州那些人,也不得不尽心竭力,去和我们一起讨伐魏勋的。”

她没有说出口的事情,是夏莉在我们这里,也没有精力去做更多坏事了,虽然如此,大家都清楚这一点,即使刚刚一直沉默的盖柔和诸葛轩,也知道这件事。

……真让人不爽啊……

如果没有爱上她的话……

不,那太糟糕了……

“所以,她是在做人质咯?”卢仪无所谓道,很快将精力转移回了地图上,“文谦,苍磐,豫章军事,还请你们努力,武昌方面的事情,她应该能自己解决……玉华,公奂,你们自己的部队,还需要江州帮助吗?”

“不劳你操心了,大家都挺好的。”诸葛晴摇了摇头,她的部队是我军精锐,事实上,能够战斗的兵甲,也都依靠她在广州锻炼出的这支军队来,卢仪和明璟都是文士,虽能掌兵,终不得其法,非得要诸葛晴来统帅才行,“只是……对了,伯礼娄云鹤不知去了哪里,如果她出了什么事,你不会来追究我吧?”

“她——唉,她就是这样。”卢仪叹了口气,“闲云野鹤惯了,我也管不了她……”

“不能和她说吗?”明璟奇怪道,“卢使君是她上司吧。”

“她会逃走的,再说,她在庐山也有办法吃饭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不管怎么说,如果她出了什么事,和我可没关系。”话虽如此,诸葛晴还是有些担心的样子,“好了,话归正题,现在,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去解决。”

“如果我们在想相同的事情就好了。”明璟叹了口气,“虽然有相同的目的……但是,心情和思想总会有不同……”

“白氏趁着国难当头,居然杀害朝廷的荆州刺史,占据了荆州,之前给她们姐妹敕封荆州刺史,虽然不过是权宜之计,但是,即使平定魏勋,恐怕,朝廷也不会有短时间内澄清荆州的能力……”诸葛晴皱起了眉头,“现在,最重要的问题是,白氏姐妹会去哪一边。”

“有区别吗?”卢仪耸耸肩,“她们本来就是逆贼的后人。”

“所以说啊,这样思想的话,就没办法平定天下了,”诸葛晴有点急躁,“她们毕竟据有了荆州……”

“但是,还是造反吧?”

“法律上,或许没有问题,”明璟喃喃道,他总是喜欢纠结这种事情,“因为毕竟荆州刺史部的官方报告也写了,薛使君是被蛮族……”

“你们到底在说什么……”卢仪也有些焦虑,“就是她们率军攻占了江陵,还杀害了薛——你们是要——”

他似乎明白了。

“……我不反对,但是,这样真的可以吗?”

“毕竟朝廷已经同意了。”诸葛晴耸耸肩,“怎样,大家有什么意见吗?”

“姐姐现在,倒是有长辈的样子了呢。”诸葛轩对我和盖柔笑道,虽然本质上,这还是卢仪、诸葛晴与明璟的对话,但毕竟大家也在场,所以,说一些话,倒也无可厚非,“仲若,文谦,你们怎么想?”

“……嘁,我就是讨厌这种事情……”

“呵呵,霂,你的朋友们,关系很好呢。”夏莉握紧了我的手,“真羡慕你。”

“别说这——呜……”

“喂,文谦,你——算了,说你也没用。”盖柔白了我一眼,“行了,我知道了,荆州的事情……”

“你要做什么呢?”诸葛轩偏着脑袋问道,“事有轻重缓急……”

“……我是说,我去荆州就好了。”盖柔咬着牙说道,“我去荆州,然后让她们一起来讨贼……”

“你——仲若,你去吗?”卢仪有些惊讶,他似乎对盖柔还有别的安排,不过,事到如今,也确实可以改变了,“虽然不是不行……但是,白氏姐妹的性格,我拿捏不准,她们刚刚杀害了薛使君……”

“哼,我才不怕她们呢。”盖柔不屑道,“我倒想看看,她们敢不敢对朝廷钦命的屏南中郎将下手。”

“这样的心情,很难成功啊……”诸葛晴叹了口气,“说好了哦,仲若妹妹,你要答应我三件事,不然,不准你去江陵。”

“……什么事?”

“第一呢,”诸葛晴竖起一根手指,“要海芊妹妹和你一起去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“第二,不准和人吵架,也不准说朝廷的坏话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第三,不准杀人.”

“我看起来很像杀人狂吗?”盖柔不满地说道,“我——”

“不答应吗?”

“……我答应。”

“这就是好妹妹嘛,”诸葛晴笑道,一边拍着她的肩膀,“不过……如果让我知道仲若妹妹犯错了的话,可不会客气哦?”

“你想干嘛……”

“猜猜看?”诸葛晴威胁一般地回答道,轻轻捏了捏盖柔的肩膀,“仲若妹妹脾气很差劲,大家都知道,如果不改变的话,很难振兴家族吧。”

“还不是因为……”

“可是,只追究原因的话,很难改变自己的情况……”明璟幽幽地说道,果然,这才是他的常态嘛,“仲若公想要重振盖家,心情总是这样的差,很难做到吧。”

“你们到底想做什么?”盖柔瞪着自己的周围,浑身彷佛要冒出刺来,“你们——早知道就……”

“好啦,仲若妹妹,”诸葛晴将她拉到近前,使劲地揉着脑袋,似乎要把她差劲的性格揉开似的,“不管怎么样,大家都是你的朋友,也都会接纳你回来的,所以,安心好了。”

“……但是,绝不能杀人。”卢仪叹了口气,补充了一句,“仲若啊……如果觉得不行的话,回来就好了,克复建邺之后,我们可以修改一下实录……”

“……嘁,我才不用……”

盖柔甩开了诸葛晴的手,跺着沉重的步伐,闯出了我们所在的屋子。看来,她的心情,真的很差啊……

“……她没事吧?”

“不好说……”诸葛晴也叹了口气,看着盖柔上马的身影,“仲若妹妹太要强了,可是,对她身边的人,却没有那样在意了,要我说她什么好呢?”

“……这家伙,要不然还是我跟着去?”

“不,还是让她自己去好了。”卢仪摇了摇头,“她自己想不通的话,谁也帮不了她的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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