琢玉

第三十六章 元旦晚会·鹊桥会(舞者视角下)

第三十六章 元旦晚会·鹊桥会(舞者视角下)

  校歌声悠悠传来,飘进喜鹊仙子们的仙居。

  十二只喜鹊仙子隐在黑暗里,她们藏在舞台两侧、穹顶接缝、侧墙轨道,十二只不同枝丫上的鸟,正在悄悄收拢翅膀。

  香儿身后的月亮灯还没有亮,像个被忘在天上的空巢。她虚坐那圈专为她焊的环形托架上。与其说是坐,不如说是把自己放上去了。月亮灯配的托架比普通的栖木宽,但也只够她搁下小半个屁股。香儿从小学舞,核心一向收得极稳,两条腿自然垂下去,脚背绷成一线,整个人真的像一弯还没有被点亮的银钩。

  灯亮时,是她今晚第一次从高处向下看。

  好高。

  香儿在心里轻轻叫了一声。她不怕高,但她喜欢这样看人。平日间那些总被训导、被体罚、被裙下棒子支起来的女孩们,此刻都成了遥远座位的活影,飘出阵阵歌声。而她混在天上,谁也瞧不见。等身后的月亮亮起来时,她就是一颗星星了。

  她把双手搭在两膝上,慢慢调整呼吸。冷气从她后背那两片羽翼的骨根渗进来,沿着脊椎一路滑到尾骨,将她屁眼里那截硬物的轮廓勾得分外清晰。惩罚棒被白丝锁扣兜着,露出体外的小半截压在月灯环形托架的最外沿,像一把钥匙,半插在她身体里。她每吸一口气,那把钥匙便朝上一顶。像总有什么东西从后面轻轻敲门,提醒她,你还没被放下来。

  她不再动了。身体里的棒子像一根与月色对峙的弦,渐渐和她的呼吸调成同一节拍。

  “再坚持一会儿。”

  她在心里这样说,不知道是说给自己,还是说给七七,还是说给所有的队员。

  校歌停了,好一阵后,底下又传来动响。


  先是一声弦,又脆又薄,再是一段歌。香儿微微偏过头。她看不见台上人的脸,只能从光与影里拼出形状。一个人坐着弹唱,另一人旋转跳舞,一只手从身后慢慢伸下去,去碰那根本不属于身体的、又偏要由身体撑着的红。掌声涨起来,又落下去,她听到大学生学长说的那句“珍惜青春吧”。

  “真浪漫啊,毕业了还要回来表演,表演就算了,还要再把那玩意插回来,还带个大学同学来,展示咱们的校风啊?”香儿评价了一下“同桌的你”。

  

  三位学长学姐下台后,香儿又开始欣赏梁祝,满台乐手们用身体最隐晦的那一小块肌肉,押着密密麻麻的拍子。香儿细细地观看,她一边欣赏,一边数拍子。一、二、三、四,每到某句特别扬起的音时,她心里就咯噔一下。因为她知道,那声音代表着乐手们屁眼里的惩罚棒以最大功率罚了她们一下。

  白天彩排时,七七靠在暖气片上,边剥小橘子,边朝她笑:“今晚梁祝配乐用的钟是新的,比昨天彩排那些清脆得多,我坐在地上都听得小肚子发麻,不知道这些钟架女生们受不受得了。”她说得那样轻松,像等会儿要飞的鸟不是自己。

  “她们真像一群待宰的鸟。”香儿想。可这念头只闪了一瞬,就被音乐按了下去。她不敢再想。因为再有片刻,她就该飞到舞台中央,去当另一只鸟,一只更像鸟的鸟。


  七七跨坐在她自己那根栖木上。

  那根木极窄,两道钢索扣得极高,几乎把她整个人的重心都吊在后腰上。她的翅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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